那是一栋非常破旧的老楼,有四层高,楼的外墙已经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我反问:“这里?”
爸爸很肯定地点点头:“我们家在顶楼。”
我吓了一跳。
在我的印象里,国会议员再怎么说都是个大人物了,怎么可以住在那样吵那样脏那样破旧的地方?我以为他的家至少应该是个带花园的小洋房的。
我住了许多年的阁楼,知道顶层一到夏天就会热得令人发指。
所以在抬头看向顶楼的那扇窗户的时候,我感到非常失望。
我嘀咕:“我还以为你很有钱呢。”
他点点头:“我很穷。”
我于是更失望了。
我在这边一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,一边不停地吞口水,爸爸则和周围的人点头打招呼。
他似乎认识这里所有的人。
有人问他:“荣议员,今天这么早回来?”
他说:“去接儿子。”
他把我拽到身边给那个人看了看,然后又对我说:“这是对面理发店的赵师傅。”
他说完便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我,是知道他这是在暗示我和那位师傅打个招呼。
我脱口而出:“赵剃头!”
他们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得很难看。
赵师傅说:“哟,议员您好福气,突然捡了这么大个儿子,该有十岁了吧?”
爸爸:“……十五了。”
赵师傅瞪大眼睛:“您……今年好像是三十一?了不得——”
爸爸点头:“是的。”
赵师傅嚷嚷开来:“荣议员带了个新儿子回来哩,大家过来瞧瞧哟!”
街坊邻居们几乎是一涌而上地围过来,用参观动物园的游客才会有的那种眼神看我。
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他:“这孩子多大了?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妈妈呢?”
“之前都在哪呆着呀?”
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围观过,并且觉得自己受到了欺负。
就在他很有耐心地一一解答那些问题的时候,我一把推开他,撒腿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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