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停,斟酌着道,“我知你与织艳相交甚好,只是这节气里,还是应该顾着点,免得被人嚼了舌根,于你声名不好。”
傅岩逍本来是打算硬忍着撑听了她的话吃个两颗汤圆意思一下,乍听她这般说,又想起织艳当时的言语,心里便是起了烦闷,嘴里坚持着道,“真不能再吃了。”
“吃两颗好不好?今日吃汤圆是取全家团圆之意,坏了规矩不太好。”
贝凝嫣没有察觉到她微妙的心绪变化,只是柔声劝慰。
傅岩逍情绪意气既是起了来,一时半会又哪里是压得下去,又听这全家团圆之意,登时觉得说不出的腻歪,心里冷笑,我算是什么,这全家团圆,该是霍逐阳才对,我在这边委曲求全,纵是再多宠爱顾惜,到头来也不过一场空,又何须做这文章!
当下便是冲口而出,“这全家团圆该是霍逐阳才对,这意头对我就不必了!”
贝凝嫣闻言一窒,被她话外透出的冷惊了一下,又被这“霍逐阳”
三字刺痛了心,猛然抬头,看着傅岩逍力持平静却多少显出怒意怨意来的表情。
这是她们相识以来,头一次傅岩逍待她如此疾言厉色,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,只是低垂着脸不语。
半晌才静静地起了身,勉强笑了笑,低声道,“那我让她们撤下去。”
言罢也不等傅岩逍出声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只为算术蹙蛾眉
傅岩逍良久没有动作,只静静地呆立原地,待得所有人声都远去了,才重重了吐一口气。
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冲动易怒了,仿佛渐渐的,她已不再是以前那个闲适从容的何夏墨了,变成了缩手缩脚患得患失的傅岩逍,生生辜负了武媚娘当日起这名字的深意。
想到武媚娘,便又想起三山浦那一段时光,想起善良淳朴的何邵两家,当然,还想到了那腹黑萝莉邵婉儿。
脑中又忆起婉儿在武媚娘的教导下的变化,不由得打了个冷战,心里嘀咕着,“千万不要让那个女人碰着妍儿才好。”
她可不想让那个女人把她们家那天真可爱乖巧得很的女儿带坏了。
刚转过这般念头,又像是滞住了一般,妍儿是霍逐阳和贝凝嫣的女儿,又哪里是“她们的”
的女儿。
贝凝嫣神思恍惚地回到笃思楼,心里闷闷地钝痛,却说不上来到底这是因何而起。
或许这起因太过复杂,一时也看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更痛些。
岩逍今日里勾留在贪欢阁没有回来主宴,席中的人多少有些尴尬,看她和妍儿也是带着怜悯,又带了些对傅岩逍的不满,她硬撑着主宴开席,说得几句替她开脱的说话,只是这明面里,多少有些难堪。
后面席散了,又是特意去大门打听她是不是回来了,得知已经回府,兴冲冲地赶了去,最后,却闹了个不欢而散。
霍逐阳,那个人是她心口的一道伤,虽是已决意放下,从此后再无念想,但又岂能是说放下就放下的,到如今,听她含怒带悲的那句话,心中酸痛不能自持。
她从来不曾想过要伤傅岩逍,却实实在在地伤到那人的心里去了。
恍惚中,那句话听在耳中,竟是不能分清到底是因她而痛得多些,还是因霍逐阳痛得多些。
还有,织艳,对了,那个贪欢阁里的素有才名织艳,她虽心知肚明岩逍的身份,只这府里各色人等均是不知,自打岩逍包妓的消息传出,这府里亲近的人里之前虽是有些不满,只时日渐长,见傅岩逍仍是一如往昔地厚待她们母女,也多是转了口风,苦口婆心相劝她看开些,男子三妻四妾是等闲事,只要良人心里有你,不曾错待,就算是一生幸福了。
每每听得这些话,她就更加明晰了自个的心意,霍逐阳若是存了这心,恐怕人人亦是这般劝她,倒不如现在就淡了去,免得日后再生枝节。
她猛然醒悟过来,岩逍这一段时日去贪欢阁勤了些,她能对她动情,自然也就能对其他女子生了情意,而那花魁应该是何等的风情与才识,又不明她身份,恐怕是,这相处下来,两人也甚是相得才对。
她不由得为自己大胆的设想吓得怔住,若是岩逍对这织艳生情,其实她是最没有立场去相劝的人,只是想到日后傅岩逍会离她们而去,这心就不由恻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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